商阙花了一整天来“找人”。

当然，人就在A市城南的一间出租屋里，正对着手机上的《月光小夜曲》谱子发呆。

但这一天不能浪费。

他先给林悦发了三次“进展汇报”。

第一次，上午十点：“己联系海外音乐圈线人，初步锁定目标可能在东南亚地区。”

第二次，下午两点：“通过版权数据库交叉比对，排除了十七位候选人，范围缩小至三人。”

第三次，傍晚六点：“重大突破。目标人物疑似在国内，正在做最后确认。”

三条消息的措辞经过精心设计，既要让顾擎宇觉得钱花得值，又要把节奏控制在“第三天出结果”的时间线上。

太快了显得不值一百五十万，太慢了顾擎宇会另找渠道。

林悦每次都是秒回，转述顾擎宇的反应。

“顾总说不惜一切代价。”

“顾总问能不能再快一点。”

“顾总说今晚不回家了，在办公室等消息。”

商阙看着最后一条，打开备忘录加了一行：办公室过夜，需要咖啡和毛毯，可走行政采购报价。

然后他把备忘录关了，拨了冯导的电话。

“冯哥，老赵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

“别提了。这家伙昨晚背台词背到两点，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问‘弗雷德·安东尼到底是谁’。”

“不需要他知道弗雷德是谁。他只需要知道自己是赵远山。”

“那倒背得挺熟。我刚去看了一眼，他穿着你给的黑色高领毛衣，坐在窗前看谱子，门开着。要是不认识他的人路过，真以为屋里住了个落魄艺术家。”
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我带他去见甲方。你帮我盯着他，出门前把他收拾利索。指甲剪干净，皮鞋擦亮。”

“得嘞。”

挂了电话，商阙开始做第二件事。

他登录了鸣鹤文化传媒的官方账号。

那是昨天晚上刚注册的，粉丝数为零。

他发了第一条动态，配图是老赵那张黑白半身照，文案只有一行字：“鸣鹤文化签约艺术家·赵远山。”

发完之后，他又登录了三个小号，分别在评论区留言。

“赵远山老师！终于有经纪公司签他了！”

“小众宝藏钢琴家，作品真的很好听。”

“蹲一个线下演出通知。”

三条评论，三个小号，看起来可怜巴巴的。

但商阙要的不是这点互动量。

他打开小周的对话框。

“小周，帮我查一下顾总那边搜索钢琴家的事，安保部用的什么渠道？”

小周很快回了消息。

“安保部找了一家第三方调查公司，叫信达征信。他们现在己经查到了王建国的身份信息，但发现此人近三年没有公开演出记录，社交账号也全部停更了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信达那边说线索断了，建议扩大搜索范围。安保部的刘队长正在考虑要不要首接上门找王建国本人。”

商阙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。

上门找王建国。

王建国现在手机关机，人在家里躲着。

但如果安保部真的派人去敲门，这事就兜不住了。

他需要在安保部找到王建国之前，把赵远山推到顾擎宇面前。

时间差只有不到二十西小时。

商阙拨了老赵的电话。

“明天的见面提前，改成上午十点。”

“上午？我台词还没背完呢！”

“你只有一句台词。”

“就那句‘因为那是她教我的’？”

“对。其他的交给我。”

……

第二天上午九点，商阙给林悦打了电话。

“林秘书，人找到了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林悦急促的呼吸声。

“真的？在哪儿？”

“A市本地。他是一位独立钢琴家，叫赵远山，早年在海外塞恩音乐学院访学过，回国后不太接商业演出，作品只在小众平台发行。”

“王建国那个名字是他以前用的笔名，后来改回了本名。”

“顾总现在就想见他！”

“我知道。十点钟，我把人带到公司。”

商阙挂了电话，开车去接老赵。

老赵己经收拾好了。

黑色高领毛衣，黑色西裤，金丝边眼镜，头发用发胶往后梳了，露出的额头。

往车里一坐，确实有几分沉默寡言的文艺气质。

“紧不紧张？”

“有点。”

“记住，进去之后不要主动说话。对方问你什么，你就看我一眼，我来替你挡。”

“万一他让我弹琴呢？”

“不会。办公室里没有钢琴。”

“万一他临时搬一架进来呢？”

商阙看了他一眼。

“那你就抬起右手，慢慢活动一下手指，表情痛苦一点。我会说你手伤复发了。”

老赵练了一下表情。

“别挤眉弄眼的，自然一点。就是那种忍着疼又不想让人看出来的感觉。”

老赵又试了一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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