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过后，秦氏集团大楼里的气氛己经和早上完全不一样了。

经侦立案的消息不知道从哪个渠道传开的，各部门的工位上开始出现了一种带着劫后余生味道的松弛感。有人偷偷在工作群里发了个烟花表情，立刻被删了，但看过的人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。

老李从财务部出来的时候，手里抱着一摞账本，脸上难得带着笑。他站在走廊里跟人事总监老周说了几句话，声音压得不高，但表情很亢奋。

“秦总，今晚大家想聚一聚。”老李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，探进半个脑袋，“法务部小陈说送完材料了，检察院那边也受理了。这一仗打漂亮了，大家伙想庆祝一下，您看……”

秦岚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手指搁在键盘上没动。

“不去了。”

老李愣了一下：“啊？”

“我说不去了。”秦岚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累了一天了，你们去吃，公司报销，别点太贵的。”

老李站在门口，嘴张了一下，又合上了。他跟秦岚共事三年多了，知道这个年轻的女总裁说“不去”的时候，基本没有商量余地。

“那……秦总您早点休息。”

“嗯。”

老李退出去，随手把门带上了。

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秦岚往椅背上靠了靠，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。屏幕上还开着几封邮件，有刘律师发来的举报书回执，有合作方发来的试探性联络函，还有一封媒体约采的请求。

她一封都没点。

苏云坐在沙发上，看了她一眼。

秦岚的表情不对劲。不是那种打完仗之后应该有的表情。

从下午三点半经侦发来“己立案”的短信之后，秦岚的状态就开始往下走了。不是情绪崩溃的那种往下走，而是一种缓慢的、往内收缩的沉默。

该打的电话都打了，该安排的事都安排了，公司的事务一件一件地推进着，但秦岚的眼睛里那股进攻的光，在太阳西斜的时候一点一点地熄了。

六点出头的时候，大楼下面的停车场开始有人陆续离开。老李他们那一桌庆功饭大概己经在路上了。

秦岚关掉了电脑，把手机装进包里。

“走吧。”

苏云站起来。

两个人坐电梯到负一层，上了车。

苏云启动发动机，倒出停车位，驶上主路。

晚高峰的车流把路堵得很密实，红绿灯一个接一个，走走停停。车窗外是城市傍晚的光景——写字楼的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，路边的霓虹开始闪烁，行人匆匆地走在人行道上。

秦岚坐在后座，没有像平时那样刷手机，也没有打电话。

她靠在车门边，把头歪在车窗上，眼睛盯着外面。

苏云调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。

镜子里，秦岚的侧脸被路灯的光一晃一晃地照着。她的眼睛睁着，但没有在看任何具体的东西。那种目光苏云见过——在战场上见过，在退伍之后的深夜也见过。

不是累。

是一根弦绷了太久，突然松了，人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
红灯。车停了下来。

车厢里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。

苏云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秦岚，没有开口。

有些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有用。

绿灯亮了，车继续往前走。

又过了两个路口，秦岚开口了。

“苏云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赵正平在经侦那儿待着，现在在干嘛呢？”

苏云想了两秒。

“做笔录。”

“嗯……”

秦岚应了一声，又不说话了。

过了一会儿，她又开口了。

“二十年了。”

苏云没接话。

“他在我爸身边二十年。我小时候管他叫赵叔叔，过年的时候他给我包红包，包得比我亲舅还大。”

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点鼻音。

“今天在会议室里他冲过来抢文件的时候，我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'他要毁证据'，是'这人怎么跟我记忆里的赵叔叔长得不一样了'。”

苏云的手搭在方向盘上，目光看着前方的路。

“人都会变。”他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秦岚的声音闷闷的，“道理我都懂。但懂归懂，心里还是觉得膈应。”

车拐进了公馆所在的那条路，两侧的法桐树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。

苏云减了速，把车缓缓停进车库。

熄火。

车库里的灯是感应式的，白惨惨的光从头顶照下来。

秦岚没有马上下车。她坐在后座，手放在膝盖上，低着头。

苏云解开安全带，转过身看她。

“要在车里坐一会儿？”

秦岚摇了摇头。她拉开车门下了车，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，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响。

— 以上为《退役没钱过年，被东北富婆捡回家》第 100 章 第100章 尘埃落定后的反常 全文。都市038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