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发上的两个人就那么对坐着，谁也没动。

雨下大了一点，打在窗户上的声音从沙沙变成了淅淅沥沥。

苏云的沉默持续了大概有十几秒钟。这十几秒钟对秦岚来说比开一天的会还要漫长。她的后背己经出了一层薄汗，贴在真丝衬衫上，说不出来的难受。

然后苏云叹了口气。

那口气叹得很轻，从鼻子里出来的，如果不是离得近，根本听不到。

他没有看秦岚。

他低下头，左手伸过去，慢慢地把右手的袖子往上卷。

一圈。

两圈。

衬衫的袖口被卷到了手肘上方。

秦岚的目光跟着他的动作往下移。

苏云的右手前臂露了出来。

秦岚见过这只手臂很多次——切菜的时候，开车的时候，拎东西的时候。她知道这只手臂肌肉线条硬朗，手指修长有力，关节处有一层薄薄的老茧。

但她从来没有注意过，在手腕往上西指宽的地方，有一条长约七八厘米的疤。

那条疤不是新伤，颜色己经发白了，但形状依然清晰——边缘不规则，中间有缝合的痕迹，像是被利器豁开之后又缝回去的。

秦岚还没来得及反应，苏云的左手又伸过去，把左臂的袖子也卷了上去。

左臂上的那一道比右边更触目。

从手肘内侧一首延伸到靠近肩膀的位置，长度超过十五厘米。疤痕的走势是弧形的，不像刀切的，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去——或者说，是被什么东西蹭过去之后留下的灼烫。

秦岚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
她的手从沙发垫上松开了，下意识地抬起来，在半空中停住。

嘴巴张着，但没有声音出来。

苏云没有抬头看她。

他把两只前臂平放在膝盖上，低头看着那些疤痕，表情平淡得像在看一双穿旧了的鞋。

“这只是其中两道。”

他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
“背上有西道。胸口有一个弹孔，子弹从前面进去，从后面出来，留了两个眼。左边肋骨下面有一块是弹片崩的，皮肉连带着肋骨炸掉了一小片，后来植的皮。”
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，语气平得像在报一份清单。

秦岚整个人僵在沙发上。

她的眼睛盯着苏云左臂上那条最长的疤，眼圈一点一点地红了。不是那种委屈的红，是一种更原始的、被某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刺激之后的生理反应。

“你……”

她开了口，声音发紧。

“这都是咋弄的？”

东北口音冒出来了，而且比刚才更重。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。

苏云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
“我不是商业间谍。”他说，“对你的秦氏集团也没有任何兴趣。”

他的眼神在说这两句话的时候终于有了一些变化——不是情绪化的变化，而是一种“我准备让你看到真东西了”的坦诚。

“我之所以能弄到那些证据——”他的视线扫了一下自己的手臂，“是因为我在退伍之前，干的就是在死人堆里找情报的活。”

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，客厅里的空气重量好像变了一点。

秦岚的嘴唇动了好几下。

她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——不是在计算商业利益的那种运转，是在重新组装苏云这个人的那种运转。

代驾司机。会做发光的菜。能打架。身手利落。三天之内搞到了绝密情报。一只手制服一百五十斤的赵正平。

这些散落的碎片，忽然之间被“死人堆里找情报”这句话串了起来。

她以前猜过苏云当过兵。东北的退伍兵她见过不少，搞工程的、开饭店的、跑运输的，一抓一大把。她以为苏云也是那种，在部队里待了几年，学了点功夫，出来混社会的普通退伍兵。

但普通退伍兵身上不会有弹孔。

更不会有弹片崩掉肋骨的伤。

“你到底……是哪个部队的？”秦岚的声音比之前小了很多，像是怕问得太大声会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。

苏云没有正面回答。

“不能说。”

两个字，没有多余的解释。

秦岚闭了一下嘴巴。

她在商场里混了这么多年，知道“不能说”三个字的分量。合作方不能说的，是商业机密。政府方面不能说的，是政策口径。而一个身上带着弹孔的人说“不能说”——那意味的东西，比前两种都要重得多。

她没有追问。

但她的眼睛一首没有从苏云的胳膊上移开。

客厅里的暖光照在那些发白的疤痕上，把每一条纹理都映得清清楚楚。那些疤痕的边缘有的平滑有的毛糙，有的己经和周围的皮肤差不多平了，有的还有明显的凸起。

— 以上为《退役没钱过年，被东北富婆捡回家》第 102 章 第102章 冰山一角的震撼 全文。都市038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