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是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的。

不是那种猛烈的首射，是初夏清晨六点多钟的光，带着点橘色，懒洋洋地爬过地板，爬过茶几，爬上沙发靠垫的边角。

苏云五点西十就醒了。

这是部队里留下的生物钟，改不掉。不管前一天晚上几点睡的，到了这个点，眼睛一睁就是天亮。

他在床上躺了大约三分钟。

不是赖床，是在回想昨晚发生的事。

她的脸埋在他胸口的触感。她的拳头捶在他后背上的力度。她哭到后来变成手掌贴上去的那个动作。还有她头发上飘柔洗发水的味道。

苏云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沉默了五秒钟之后，他掀开被子下了床。

洗漱，换衣服，去厨房。

流程跟过去每一天一样。打开冰箱，清点食材。鸡蛋、牛奶、培根、吐司面包。冰箱侧面的果蔬盒里还有半盒蓝莓和一根黄瓜。

他拿出鸡蛋，磕在碗沿上。蛋清蛋黄落进碗里，手腕一转，筷子搅出均匀的旋涡。

平底锅刷了一层薄油，搁在灶上，火候调到中小。

这些动作他做了无数遍，闭着眼睛都能完成。但今天他做得比往常慢一些。不是手慢了，是脑子里有别的东西在占地方。

蛋液倒进锅里的时候，发出了一声细微的“刺啦”。

苏云拿起锅铲，目光落在锅里正在凝固的蛋皮边缘。

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。

很轻的脚步声。不是穿拖鞋的，是光脚踩在木地板上的那种声响。

苏云没有回头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从客厅穿过餐厅，一路走到厨房门口。然后停了。

苏云继续煎蛋。

“你咋起这么早？”

秦岚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。还带着刚睡醒的那种黏糊劲儿，嗓子哑哑的，尾音往上拖，像是还没完全从被窝里爬出来。

“六点十分。”苏云头也没回，“跟平时一样。”

“我说我啊。”秦岚的语气带着点自己都觉得意外的困惑，“我咋起这么早。”

苏云终于回了一下头。

然后他的视线在秦岚身上停了大约零点三秒，又收了回去。

秦岚站在厨房门框旁边，靠着门框的一侧，左脚搭在右脚脚背上。她穿着一件香槟色的丝绸吊带睡裙，裙摆到大腿中段，锁骨以下的皮肤露了一大片。头发是散着的，有几绺还黏在脸颊和脖子上，显然没有梳过。

她的眼皮还是肿的。

昨晚哭了那么久，一夜过去也只消了一半。眼角有一小块淡淡的红，鼻尖也是。

但她的嘴角是翘着的。

不是那种刻意的笑，是一种还没完全醒透、脑子还在混沌状态里、但心情莫名就很好的松弛。

苏云把目光移回锅里。

“回去换件衣服。”

“凭啥？”

“你穿成这样在厨房晃。”苏云的语气跟做任务汇报似的，“油溅到皮肤上会烫伤。”

“我又没进厨房，我站门口呢。”

秦岚说着，身体往门框上靠了靠，换了个姿势。吊带从左肩滑下去了一点，她伸手拨了一下，又滑下去了。

她没再管了。

苏云握着锅铲的手捏紧了一点。

“秦岚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回去换衣服。”

“你管我穿啥呀。”秦岚的声音变得有点慢，带着那种刚醒来的、黏黏的调子，“这是我家，我想穿啥穿啥。”

苏云深吸了一口气。

他翻了一下煎蛋。动作利落，蛋皮在空中转了个面，稳稳地落回锅里。

秦岚看着他的背影。

宽肩，窄腰，白色T恤的袖口卡在上臂中段，露出一截小麦色的前臂。手腕上的肌腱在翻锅的动作里绷了一下，又松开了。

她的目光在他的手臂上停留了几秒钟。

然后她迈开脚步，走进了厨房。

光脚踩在厨房的瓷砖上，凉的，脚趾缩了一下。

她走到苏云身后大约半步的距离。

“煎蛋好香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加了啥？”

“黄油。”

“你以前都用的橄榄油。”

“换了一下。”

“为啥？”

苏云没回答。

因为答案是：昨天晚上她靠在他胸口哭的时候，他记住了她身上那股清淡的洗发水的味道，然后今天早上做早餐的时候，手伸向橄榄油瓶子的时候，鬼使神差地拐了个弯，拿了黄油。

黄油煎出来的东西比橄榄油香。

他想让她多吃两口。

但这个理由他说不出口，也不打算说。

“就是换了一下。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
秦岚站在他身后，歪着头看他的耳朵。

他的耳廓线条很硬，是那种棱角分明的轮廓，耳垂不大。正常状态下是偏小麦色的肤色，跟脸和脖子一样。

— 以上为《退役没钱过年，被东北富婆捡回家》第 106 章 第106章 清晨的尴尬与甜蜜 全文。都市038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