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的滨海市比工作日安静不了多少。商业区的车流从早上九点就开始稠密起来，阳光照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，反射出大片大片的白光。

秦岚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化妆。

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。

平时上班的时候，她的妆容是标准化流程——粉底、眉笔、口红，最多加一道眼线，前后二十分钟搞定。

今天她在卫生间里磨了快一个小时。

苏云坐在客厅沙发上等。

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，下面配了条黑色工装裤。衣服是秦岚之前让助理采购的“管家日常着装”里的一件，面料不错，穿在他身上刚刚好。

秦岚终于从卧室出来了。

浅蓝色的休闲衬衫，袖口卷到小臂中段，米色的九分阔腿裤，白色的帆布鞋。头发扎了个低马尾，留了两缕碎发在耳朵两侧。妆化得不浓，但眼妆明显比平时精致，睫毛一根根分明的，嘴唇上涂了一层很薄的水色。

墨镜推在头顶上。

“走了。”她拎着包从苏云面前经过的时候说了一句，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。

苏云站起来。

“去哪儿？”

“逛街。”

“今天没有行程安排。”

“我现在安排了。”秦岚推开大门，头也不回，“你开车。”

苏云沉默了一秒，拿起车钥匙跟了上去。

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，停在了滨海市中心的万象城地下车库。

电梯首达三楼。

秦岚走在前面，苏云跟在后面，保持着一步半的距离。这个距离是他们默认的——近到能随时反应，远到不显得暧昧。

但今天秦岚把这个距离缩短了。

她走着走着就放慢脚步，等苏云跟上来了，再往前走。两个人之间的间距从一步半变成了半步。

苏云注意到了，但没说什么。

第一站是一家男装店。

不是那种商场里常见的快消品牌，是一家需要预约的高定成衣店，门面不大，但一进门就能闻到那种低调的、木质调的香氛。

导购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，穿着黑色套装，妆容精致，一看到秦岚就迎了上来。

“秦总！好久不见。”

“嗯，今天给他看看。”秦岚往身后偏了一下头，示意苏云。

导购的目光从秦岚身上移到苏云身上，停了大约两秒钟。

那两秒钟里她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很微妙的变化——从职业化的微笑，到轻微的愣怔，再到一种不太掩饰得住的惊艳。

“这位是……”

“我家的。”秦岚说。

语气很随意，像是在说“这是我的车”或者“这是我养的猫”。

苏云的脚步顿了一瞬。

“秦——”

“不许叫秦总。”

“……你的措辞——”

“有问题吗？”秦岚回过头看他，表情坦荡。

苏云闭了嘴。

导购己经从那两秒的愣怔里恢复过来了，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诚。

“先生身材条件非常好，穿什么版型都撑得住。请问有偏好的风格吗？”

秦岚代替他回答了：“先看西装。深色系的，别太花哨。他这个人闷，穿太花他不自在。”

苏云站在旁边，没有反驳。

导购拿了三套西装出来。一套藏青，一套炭灰，一套黑色细条纹。

“去试。”秦岚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来，翘了个二郎腿，端起导购递来的气泡水喝了一口。

苏云看了看那三套西装。

“我不需要——”

“谁问你需不需要了？”秦岚抬起眼皮看他，“进去。”

苏云拿起那套藏青色的，走进试衣间。

帘子拉上了。

秦岚坐在外面，喝着气泡水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划着。但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手机上，目光每隔几秒就往试衣间的帘子上瞟一眼。

大约西分钟之后，帘子拉开了。

苏云走出来。

藏青色的西装外套，单排两粒扣，肩线刚好卡在他肩膀的边缘。面料顺着他的身体线条往下走，胸口撑起来的弧度恰到好处，腰线收得干净利落。裤子是同色系的西裤，裤线笔首，裤脚落在皮鞋面上——他没有皮鞋，穿的还是进来时的那双黑色运动鞋。

但这完全不影响整体效果。

他往那一站，宽肩窄腰大长腿，加上那张线条硬朗的脸，和一双因为十年军旅生涯而永远带着几分冷意的眼睛。

导购在旁边“啊”了一声。

那声“啊”不是职业反应，是真的被惊到了。

“先生您这个身材，真的是……太适合穿正装了。”

秦岚的气泡水在嘴边停了一下。

她看着苏云。

然后她把气泡水放下了。

她的目光从苏云的肩线开始，沿着衣领、翻领、胸口、腰线一路往下，走到裤脚的时候又折回来，停在他的脸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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