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岚没有首接走进厨房。

她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，侧着身子，一只手扶着门框，半个脑袋探出去往里看。

苏云的背对着她。

他站在料理台前面，面前摊着那块醒好的面团。面团的表面很光滑，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，像一块打磨过的暖玉。

苏云拿起擀面杖，开始擀面。

擀面杖是木头的，不知道什么材质，颜色很深，看起来用了有些年头了。苏云的手掌按在擀面杖两端，往前一推，面团顺从地摊开了一截。然后擀面杖滚回来，换一个角度，再推出去。

每一下推出去的距离都差不多。

面团在他手下越摊越薄，从一个厚墩墩的圆饼变成了一张大的椭圆形面片。苏云中途停了一次，在面片上撒了一层薄粉防粘，然后继续擀。

大概两分钟后，面片的厚度降到了一毫米左右。

苏云放下擀面杖，拿起菜刀。

那是他自己的刀，不是公馆厨房里原配的那套。刀身窄，刃口薄，钢材的颜色发青，是那种用了很多年、反复磨过的老刀。

他把面片的边缘修整了一下，切掉不规则的部分，然后开始横切。

“笃笃笃笃笃笃——”

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突然密集起来，频率快得不正常。秦岚的眼睛瞪大了——她看到苏云的右手以一种她看不清楚的速度上下运动，刀刃每次落下都精确地切出等宽的面条。

左手的指尖弯曲，指关节抵着刀身，随着每一刀的落下往后退同样的距离。

这个配合是完全同步的，像机器一样准。

但又不像机器。

机器是冰冷的、机械的。苏云的切面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律，刀声的节奏像鼓点，密集但不杂乱，每一下之间的间隔完全一致。

“笃笃笃笃——”

面片被切成了均匀的小方块。

苏云放下菜刀，把切好的面片方块拢了拢。然后他拿起一块，放在左手拇指的指腹上。

右手的大拇指按上去，轻轻一捻一搓。

面片在两个拇指之间打了一个卷，边缘来，中间凹进去，变成了一个小小的、弯弯的形状。

像一只猫的耳朵。

苏云把捏好的猫耳朵放在撒了薄粉的案板上，拿起第二块面片，重复同样的动作。

捻，搓，卷。

一秒一个。

秦岚趴在门框上，看得嘴巴都张开了。

苏云的手很大，指节粗，手背上有几道浅色的旧疤——那是刀伤还是擦伤她分不清楚，但总之不是厨子的手。那是干过粗活、重活的手。

但这双手做出来的猫耳朵，每一个都小小的、圆圆的、弯弯的，边缘薄得能透光，中间微微隆起，像真的在案板上蹲了一排微型的猫。

秦岚小时候吃过猫耳朵。

东北老家，冬天，奶奶在灶台边上搓的。奶奶的手法没有这么好看，搓出来的猫耳朵大大小小不一样，有的厚有的薄，形状也不规整。但那个味道她记了二十多年。

案板上的猫耳朵越来越多。

苏云的速度始终没变，一秒一个，匀速的，像流水线。但每一个成品的形状都一模一样，放在一起看，像是同一个模具压出来的。

“去穿鞋，地上凉。”

苏云的声音忽然冒出来。他头都没回。

秦岚整个人弹了一下。

“你—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？”她往后缩了半步，脚趾不自觉地蜷了一下。木地板确实凉，她光脚站了好几分钟了，脚底板己经有点发麻。

苏云还是没回头。

“你从楼梯下来的时候，第三级和第七级台阶会响。”

秦岚：“……”

“你在门口站了两分西十秒。”

秦岚的脸热了一下。

她想说点什么来挽回一下颜面，嘴巴张了张，最后憋出来一句：“我就随便看看，又不是专门来看你做饭的。”

说完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没什么说服力。

苏云手上的动作没停，猫耳朵一个接一个地从他指间落到案板上。

“鞋。”

一个字。

秦岚瞪了他的后背一眼，但没有顶嘴。她转身噔噔噔跑上楼，动静比下来的时候大多了。

苏云听着楼上传来开门、关门、翻找东西的声音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
动作很小，大概也就持续了零点几秒。

猫耳朵全部搓完了。

苏云数了数，一百二十六个。两个人吃，绰绰有余。

他转身去看汤锅。

汤己经熬了快半个小时，颜色从一开始的浅黄变成了琥珀色，清亮、透明，但有深度。表面没有浮沫——苏云每隔几分钟就撇一次，把析出来的杂质全部清除干净了。

— 以上为《退役没钱过年，被东北富婆捡回家》第 92 章 第92章 极致刀工与面点艺术 全文。都市038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