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护车的警笛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。苏沐妍坐在车里,握着江辰的手,他的手很凉,冰凉的,像握着一块冰。他的眼睛闭着,脸上没有血色,嘴唇发紫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护士在他身上忙着包扎、输液、量血压,仪器的滴滴声急促刺耳,像催命的鼓点。苏沐妍看着那张苍白的脸,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,滴在他的手背上,他没有反应。
医院到了。担架车被推下来,轮子在水泥地上飞快地滚动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苏沐妍跟在后面跑,跑过走廊,跑过电梯,跑过一扇又一扇门。急救室的门在她面前关上了,红色的灯亮了起来——“手术中”。她站在门口,靠着墙,慢慢地滑了下去,坐在地上。她浑身发抖,不是冷,是怕。
陈默走过来,蹲在她面前。“苏小姐,江哥不会有事的。他命硬。”苏沐妍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她不知道该说什么,她只想他活着。
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。苏沐妍坐在急救室门口的地上,没有起来过。陈默给她搬了把椅子,她没有坐;给她倒了杯水,她没有喝;给她披了件外套,她没有感觉。她只是盯着那盏红灯,盯着“手术中”那三个字,一动不动。
红灯灭了。门开了,主治医生走了出来,摘下口罩,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。“子弹取出来了,没有伤到要害,但伤到了肺部,需要长期休养。病人己经脱离生命危险。”
苏沐妍的眼泪又涌了上来,这一次是喜极而泣。她站起来,腿己经麻了,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,才跟着护士走进病房。江辰躺在病床上,身上插满了管子,脸上戴着氧气面罩,脸色还是很白,但比之前有了一丝血色。他的眼睛闭着,呼吸平稳了一些。她搬了把椅子,坐在床边,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指动了一下,很轻,但她感觉到了。
从那天起,苏沐妍再没有离开过病房。
她推掉了苏氏集团所有的工作,把公司交给了张诚。张诚说苏小姐您放心,公司的事有我。她挂了电话,开始给江辰擦身。温水,毛巾,动作很轻,轻得像怕弄疼他。她擦了他的脸、脖子、胳膊、胸口,擦到后背伤口的时候,她的手停了一下,纱布下面隐约能看到血迹,洇出来的,一小片,暗红色的。她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,继续擦,擦得很小心,很慢。
她给他喂饭。粥是她在医院旁边的小饭馆里买的,怕食堂做的不合他的口味。她尝了一口,不烫不凉,咸淡刚好。她舀了一勺,放在嘴边吹了吹,送到他嘴边。他昏迷着,不会张嘴。她就用勺子轻轻碰他的嘴唇,一下,两下,三下。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张开了,她把粥喂进去,又用纸巾擦掉从他嘴角流出来的汤汁。一勺一勺地喂,一碗粥喂了西十分钟,喂到最后,粥凉了,她又去热,热完了继续喂。
她给他换药。护士教了她一遍,她就学会了。她把旧的纱布揭下来,动作很轻,怕撕到伤口。伤口有点发炎,周围红肿了一圈。她用碘伏消毒,棉签从中心往外转,一圈一圈的,很仔细。消完毒,涂上药膏,贴上新的纱布,用胶带固定好。做完了,她退后一步,看着自己的“作品”,满意地笑了。
江奶奶每天都会来。她坐在轮椅上,被护工小刘推进病房。每次来,都能看到苏沐妍在忙——不是在擦身,就是在喂饭,不是在换药,就是在洗衣服。她的眼睛熬得通红,眼眶下面青黑一片,人都瘦了一圈。奶奶看着心疼,拉着她的手说:“沐妍,辛苦你了。”
苏沐妍摇了摇头。“奶奶,不辛苦。当年他照顾了我三年,我现在做的,跟他当年做的比起来,差远了。”
奶奶叹了口气,拍了拍她的手。“辰辰这孩子,看着冷,其实心里软。你别急,给他点时间。”苏沐妍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“奶奶,我不急。我等得起,等多久都可以。”
奶奶走了。苏沐妍坐在床边,握着江辰的手,看着他的脸。她己经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地看过他了。他瘦了,颧骨突出来,眼窝深陷,下巴尖得像刀削。但他的手还是那么好看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。她把他的手翻过来,看着他的手心,掌心里有厚厚的茧,是以前在部队留下的。她轻轻摸了摸那些茧,硬的,硌手的。她想起他以前用这双手给她做饭、给她削苹果、给她擦眼泪。她从来没有说过谢谢。现在她想说,但他听不到。
— 以上为《抢走救命钱,离婚后妻子悔疯了》第 104 章 第一百零四章 病床前的日夜守护 全文。都市038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