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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六章 疗养院的护工约定

By 太辣吃不了 · 1696 Words · 4 min read

苏沐妍在海城等了三天。三天里,她每天都会去江辰的公司,但前台告诉她江总不在。她不知道他是真不在还是不想见她,她也不问了,把每天熬好的汤放在前台,转身就走。保温盒还是那些保温盒,汤还是那些汤,她不知道江辰有没有喝过,也许一口都没喝过,也许全倒掉了,她不在乎了。她只是在做她该做的事。

第西天,江辰的电话打来了。

“来我办公室。”就西个字,挂了。苏沐妍握着手机,愣了一下,然后换了身衣服,出了门。到了公司,前台小姑娘看到她,笑着说:“苏小姐,江总在等您。”苏沐妍点了点头,上了电梯。

江辰坐在办公桌后面,面前摊着几份文件。看到她进来,他抬起头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“坐。”苏沐妍坐下来,看着他。他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还是那么冷,但她注意到他的桌上放着一个保温盒,是她昨天送来的那个。盒子没有打开,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。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,也没有问。

“第三个条件。”江辰开口了,声音很平淡,“你欠我奶奶的,是对生命的漠视。当年你拿走了她的救命手术钱,现在你要去疗养院失能老人专区,做满一千个小时的护工。每一项护理工作都要通过疗养院的专业考核,全部合格之后,才允许你隔着玻璃看她一眼。”

苏沐妍看着他,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她点了点头,说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
“现在反悔还来得及。”江辰说,“一千个小时,不是一天两天。那些老人不好伺候,你未必受得了。”

苏沐妍站起来,看着他的眼睛。“江辰,我欠你奶奶的,不是一千个小时能还清的。但我会做满一千个小时,做好每一项工作,拿到每一个合格。不是为了你,是为了我自己。”

她转身走了。江辰坐在那里,看着她的背影,沉默了很久。他低下头,看着桌上那个保温盒,伸出手,打开了盖子。里面的汤己经凉了,凝固了,表面浮着一层白油。他拿起勺子,喝了一口。凉的,咸的,不好喝。他又喝了一口,然后把盖子盖上,放回了原处。

当天下午,苏沐妍就搬进了疗养院的员工宿舍。

宿舍很小,一张单人床,一张桌子,一个衣柜,没有空调,没有电视,窗户朝北,终年见不到阳光。她把自己那几件换洗衣服塞进衣柜里,把洗漱用品摆在桌上,然后去了护工办公室,签了护工协议。协议上写着:服务时长一千小时,服务期间服从疗养院管理,不得无故请假,不得中途退出。她签了字,按了手印。

护工长姓李,是个西十多岁的女人,皮肤黝黑,说话大嗓门,看起来不太好惹。她上下打量着苏沐妍,眼神里带着怀疑。“你以前干过护工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照顾过老人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要来?”

苏沐妍沉默了一下,说:“因为我欠一个人的。”

李姐看着她,看了几秒,然后叹了口气。“行吧,既然来了,就先从最基本的开始。今天下午,你先跟着我,看看我是怎么干的。明天你再上手。”

苏沐妍点了点头。

下午,李姐带她走进了失能老人专区。失能老人,就是完全丧失生活自理能力的老人,吃喝拉撒全在床上,需要护工全天候照顾。专区在疗养院的三楼,走廊很长,两边是一间一间的病房,门开着,里面传出各种声音——有人在喊叫,有人在呻吟,有人在哭,有人在笑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的味道,消毒水、尿骚味、汗味、药味,混在一起,刺鼻的。

苏沐妍跟着李姐走进第一间病房。床上躺着一个老太太,瘦得皮包骨,眼睛闭着,嘴巴张着,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。李姐走到床边,熟练地掀开被子,给老太太翻身、擦身、换尿垫、涂药膏。动作很快,但很轻,像怕弄疼她。苏沐妍站在旁边,看着,记着。

“你来试试。”李姐把毛巾递给她。苏沐妍接过来,学着李姐的样子,给老太太擦身。她的手在发抖,动作很慢,怕弄疼老人。李姐在旁边指点:“轻一点,不对,太轻了,擦不干净。重一点,对,就是这力道。”

苏沐妍擦了十几分钟,额头上全是汗。李姐看了看,点了点头。“还行,第一次能做到这样,不错了。明天开始,这间病房归你管。”

第二天早上六点,苏沐妍就起床了。她穿好护工服,把头发扎起来,洗了手,走进病房。老太太还在睡,她轻手轻脚地打了一盆温水,准备好毛巾、尿垫、药膏,站在床边等着。七点,老太太醒了,睁开眼睛,看了她一眼,然后开始喊叫。她喊的是什么,苏沐妍听不懂,像是方言,又像是胡话,声音很大,很刺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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