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沐妍养伤的日子,是从一碗粥开始的。
那天早上她醒过来,看到江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手里拿着一个保温盒,盖子打开了,热气从里面冒出来,带着一股米香。她闻到那个味道,肚子叫了一声。江辰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,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,从里面端出一碗粥。粥是白色的,熬得很稠,米粒都开花了,上面飘着几丝瘦肉和青菜,看起来很好吃的樣子。
“自己能吃吗?”他问。
苏沐妍想说自己能吃,但她抬起右手的时候,牵动了左肩的伤口,疼得她吸了一口凉气。她的右手虽然没受伤,但浑身没有力气,连碗都端不稳。江辰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什么,把碗端起来,舀了一勺粥,放在嘴边吹了吹,然后递到她嘴边。
苏沐妍愣住了。她看着那勺粥,又看着江辰的脸,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。她张开嘴,吃了那勺粥。温热的,不烫不凉,咸淡刚好。和她以前每天早上吃到的粥,一模一样的味道。
“好吃吗?”江辰问。
她拼命地点头,眼泪流进了粥里,她没有擦,又张开嘴,等下一勺。
江辰一勺一勺地喂她,很慢,很有耐心,像在照顾一个孩子。他喂完了整碗粥,把碗放在床头柜上,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。苏沐妍看着他做这些事,看着他低头的侧脸、专注的眼神、轻柔的动作,心里又酸又暖。她想起三年前,他每天早上也是这样做早餐、端到她面前、看着她吃完、收走碗筷。那时候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,从来没有说过一句“好吃”,从来没有问过他吃了没有。她只觉得那是他该做的。现在她才明白,这个世界上,没有谁是天生就该对谁好的。
“江辰,对不起。”她的声音沙哑,“我当年太混蛋了,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。我——”
“过去的事,等你伤好了再说。”江辰打断了她,把纸巾扔进垃圾桶,重新坐回椅子上,“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。”
苏沐妍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不再冰冷的眼睛,点了点头。她没有再道歉,因为她知道,他不喜欢听。她要用行动来弥补,就像他从来不用嘴说,只用行动做一样。
从那天起,江辰每天都会来医院。早上来,晚上走,有时候中午也来。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和工作,把能交给陈默的都交给了陈默,不能交的就在病房里处理。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,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,偶尔接个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怕吵到她。苏沐妍躺在床上,看着他工作的样子,觉得那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画面。
他给她熬粥,每天换着花样。今天是瘦肉粥,明天是鱼片粥,后天是鸡丝粥。粥熬得很稠,米粒都开花了,入口即化。他给她读报纸,读的是海城晚报,她以前最爱看的那份。他读得很慢,一字一句,遇到不认识的字就跳过去,读完了就从头再读。他给她擦手、擦脸,动作很轻,轻得像怕弄疼她。他帮她翻身、换药、倒水、削苹果。他做这些事的时候,很自然,很熟练,像做了很多年一样。
苏沐妍有时候会想,他是不是在三年前就是这样照顾她的?在她昏迷的那十八天里,他是不是也是这样坐在床边、握着她的手、给她擦脸、给她读报纸?她不知道,她也不敢问。她怕问了,他会想起那些事,会难过。她只是看着他,看着他的背影,看着他在病房里走来走去的身影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。
张诚来看她的那天,带了一篮子水果和一束鲜花。他推开病房的门,看到江辰正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一个湿毛巾,在给苏沐妍擦手。他擦得很仔细,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,擦完了左手换右手,擦完了手心擦手背。张诚站在门口,愣住了,手里的花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张叔,您来了。”苏沐妍笑着跟他打招呼。
张诚回过神来,走进去,把花和水果放在桌上。他看了一眼江辰,江辰朝他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,然后继续给苏沐妍擦手。张诚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嘴巴张了张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在苏家干了二十年,从来没有见过江辰这个样子。他印象里的江辰,是沉默的、隐忍的、面无表情的。他从来没有见过江辰这么细心、这么温柔、这么像个正常人。
— 以上为《抢走救命钱,离婚后妻子悔疯了》第 87 章 第八十七章 病房里的朝夕相处 全文。都市038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